今天读到的是《子产不毁乡校》。
讲得故事实际上很简单:
郑国人工作之余,喜欢到“乡校”聚会,在那里聊聊当时的国家政治。这件事情不知为何惹恼了大夫然明,遂向子产(郑国的老板)进谏说:把乡校给拆了吧。谁知子 产不知道是看透了子产的心思,还是本来就比较英明神武,知道“防民之口犹如防川”的道理,非但没有采纳,而且把然明给教育了一番。同时搞得然明自己很无 趣,还自认傻冒。乃至后世孔子看到之后,也不免感慨了一番:谁说子产不仁,我不相信!

读完之后,有这样两点疑惑,这里就从人性本恶的角度,大胆推测一下:
疑惑一:然明为何无缘无故要进谏拆乡校?他当时会有什么动机?
臣 子是诸侯王在地方的代言人,二者相当于经理人(或者说代理人)与老板的关系。作为经理人的心态与老板的心态是不一样的:经理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想法,希望能 够最大化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利,常常踩着红线走;老板对经理人却是爱恨交加,为了监督经理人上的所作所为,往往希望从各方面获取可能的消息。作为代理人,限 制言论自由,要么是因为言论不利于自己,要么是担心言论脱离自己的控制。昨天刚好看了《建国大业》,其中讲到民盟不参与蒋介石同流合污,遂遭到查封和迫 害,就是一个例释。如今我党还不是依旧担心言论自由无法控制,所以再三提防。
然明希望“毁乡校”,肯定是他惧怕乡校,惧怕什么呢?一定是怕老板知道自己幕后的所作所为。“毁乡校”就是断了老板的一条消息渠道,而且很有可能是最有效的渠道。
这里我不得不大胆推断一下:乡校的言论一定有不少不利于然明的说法,然明一定是出于自身利益或者地位的考虑,希望采用各种手段让这些说法销声匿迹,而“毁乡校”就是其中的一种手段!
我要说明的是,然明的这种做法,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,是没有对错之分的。虽然大多数情况下,我们都将之与弄权贼臣联系到一起;但很多时候,顽固势力也比较强大,为了推行自己的想法,对信息进行过滤也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做法。

疑惑二:假设子产的确不仁,但又确实说出这样的一番话,他当时会有什么动机?
延续刚才提出的经理人与老板关系的说法,就容易理解了:子产主要目的可能不是“顺民意、施仁政”,其是利用这一渠道了解下属的所作所为。这让臣子们在外有所顾忌——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——别做得太过分,让我抓住把柄。
这样看来,孔子的两句话,很有可能显示了他忽视事情发生的背景,没考虑双方的利益诉求,一厢情愿地将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了。

正好之前在重翻系统思考的书籍。不禁联想到如果子产听从然明的进言,毁了乡校,会有一个什么结果,形成一个什么样的系统过程?
应该是“就事论事”的基模——试着分析一下:
问 题是“百姓言论与不和于朝”,应急对策是“毁乡校”——这构成一个“饮鸩止渴”类型的调节回路;修正行为是“广开言路”,进而“顺民意、施仁政”,加上一 个延滞时间——这构成一个根治问题的调节回轮;而“毁乡校”副作用是“受到主子赏识”,进而更加“依赖于此”,加上一个延滞时间——这构成一个负面的加强 回路。
如此三个回路,形成了“就事论事”的系统基模。这个模型的效果是:处在基模中的个人,总是陷入“饮鸩止渴”中——因为真正的、有效的根治问题的办法,见效周期长、又得不到主子的赏识。
这就如同中国遍地开花的上访与反上访现象。真正能根治的,一定是为上访人解决问题;而解决问题的周期长、且涉及多方利益、难以协调,协调了主子还不一定高兴。所以最直截了当的手法就是:拦住上访者,不让他们上访。
因而搞笑的事情发生了:在欧美国家,常见总统府附近有人抗议、示威——乍看之下,还以为国外人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;国内却天下太平、一片大好。悲哀啊。

话说回来,子产的几句话还是挺经典的,学到了:
一、其所善者,吾则行之;其所恶者,吾则改之,是吾师也,若之何毁之?
二、我闻忠善以损怨,不闻作威以防怨。
三、大决所犯,伤人必多,吾不克救也;不如小决使道,不如吾闻而药之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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