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:《古文观止·烛之武退秦师》
十 5
2009
背景:
公元前632年,城濮一战,晋文公战胜楚国,挫败了当时唯一能与之以较高下的对手,成就了一方霸业。
晋侯–晋文公,就是流亡在外十九年的晋公子重耳(重瞳骈胁–肋骨连在一起–打不死的小强是也),他于公元前636年回国即位。即位当年,周王室内乱,周襄王被兄弟篡位;晋文公抓住机会,平息了叛乱,抓住了“尊王”的招牌,提高了自己在诸侯中的地位。扯着这块大旗,晋文公也能名正言顺地扩张自己的势力,这必然与同期壮大、势力交错的楚国出现了交锋。城濮之战(战争起与楚国为的扩张野心——泓水一战胜利后未能趁机吞并宋国,数年后再次对宋用兵)后,因晋文公是周王朝百年内唯一战败楚国的功臣,封侯,赐予“以绥四国,纠逖王慝”的权利。
有两个典故与晋文公有关:一个是城濮之战中的“退避三舍”,另一个是寒食节,源于晋文公与其忠肝义胆的手下“芥子推”之间的故事。
秦伯–秦穆公,春秋五霸之一(五霸说法不一,不去追究),在位39年,功绩卓著。他西拓疆土,东镇强晋,奠定了秦国强盛的基础。秦穆公是一个有韬略的君主,以广纳贤才著名。有三个典故与秦穆公有关:“九方皋相马”找到能够继承伯乐衣钵的相马奇才、“羊皮换贤”换来了百里奚、“秦穆公亡马”却能赐酒助兴,赢得三百勇士的誓死效忠。若不是与晋文公重耳共生一时,怕是会早成霸业。
郑国–前面《子产不毁乡校》曾提到,郑国处于几大强国的夹缝之间,又是战略要地。为求生存,一直奉行“墙头草”政策。而且大多数时间是依附楚国。
烛之武–所获介绍资料不多。
情节:
九月甲午,晉侯、秦伯围郑,以其无礼于晉,且贰于楚也。晉军函陵,秦军晉南。
佚之狐言于郑伯曰:“国危矣!若使烛之武见秦君,师必退。”公从之。辞曰:“臣之壮也,犹不如人;今老矣,无能为也已!”公曰:“吾不能早用子;今急而求子,是寡人之过也。然郑亡,子亦有不利焉。”许之。
夜缒而出。见秦伯曰:“秦晉围郑,郑既知亡矣。若亡郑而有益于君,敢以烦执事。越国以鄙远,君知其难也,焉用亡郑以陪邻?邻之厚,君之薄也。若舍郑以为东道主,行者之往来,共其乏困,君亦无所害。且君尝为晉君赐矣,许君焦、瑕,朝济而夕设版焉,君之所知也。夫晉厌之有?既东封郑,又欲肆其西封;若不缺秦,将焉取之?缺秦以利晉,唯君图之!”
秦伯说,与郑人盟。使杞子、逢孙、扬孙戍之,乃还。子犯请击之。公曰:“不可!微夫人之力不及此。因人之力而敝之,不仁;失其所与,不知;以乱易整,不武。吾其还也。”亦去之。
中学课本选录过这篇文章,故事情节已经比较熟悉。
其一,郑伯请烛之武出山。郑伯为难当头,才想起重启老臣,不免要拉下脸来,给烛之武点儿面子:诚心认个错,然后说明厉害关系。
其二,烛之武拜会秦穆公。烛之武抓住了两点:首先,晋不可信——烛之武所言非虚。此前后不足十年间,秦、晋之间有过数次战争:晋文公即位前,晋惠公俩背信弃义(惠公本夷吾流亡于秦,秦厚待之,入晋前“许君焦、瑕”,后来反悔;后来晋饥荒,秦借粮于晋,但当秦大旱时,晋不仅不借粮,反而乘机攻打秦国;再往后,秦穆公偏信谣言,越晋境偷袭郑不成,被晋与崤山全歼;数年后,穆公再次发兵,破釜沉舟,威慑晋军,于崤山拜祭阵亡将士)。其次,秦晋之间的盟友关系是非常脆弱的,他们之间早晚是对手——“亡郑厚晋,于晋而得矣,而秦未有利。晋之强,秦之忧也。”
其三,晋文公对秦国反水的反应。
分析:
1、晋为什么要攻打郑?
公元前630年,晋文公会盟诸侯,出席的有晋、周、鲁、宋、齐、陈、蔡、秦。晋文公在盟会上“谋伐郑”。
文章说了两点:
其一,无礼于晋。重耳流亡经过郑国时,据说郑很势利眼,压根就没有理睬他们。
其二,贰于楚。城濮之战中,郑国曾经出兵助楚,这就是所谓的“且贰于楚也”。
个人以为更重要的是没有说出来的第三点:郑是战略要地,是晋往南(正南、东南)扩张的一道必经之路,也是楚国及其它小国的屏障。![]()
当时的地形是:秦占有现在的甘肃、陕西一带;晋在秦的东侧,占有山西、河南北部一带;再往南是郑,处于河南中南部;稍往东南,是当时的陈、蔡两国;往西南,是处于汉水和长江流域的楚国。晋国要扩张、实现霸业,往北是当时的戎狄,野蛮善战,而且农业不发达;往西是秦国,实力非常强大,不是晋一时能吃得下的;往正东,宋国已经臣服,不过被卫、郑所阻隔;再往东属于齐、鲁的地盘——齐国自桓公后已经衰败,但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实力不可小觑,况且还有“有夹辅周室”的尚方宝剑扛着。看来看去,还是要往南下手——东南有郑、陈、蔡等国。这郑国往东阻隔了晋与宋的联系,往东南阻隔了晋侵吞陈、蔡的机会,往南捆住了伐楚的手脚,打它自然是首当其冲了。
2、秦为什么之前愿意加盟?
想来想去都觉得理由比较牵强——估计秦穆公当初也就是硬着头皮出个兵、助个威而已,所以烛之武三寸不烂之舌,真能说服秦穆公退兵。
其一,秦国希望能从灭郑中分到一杯羹——但是郑国是秦国隔壁的隔壁,能分得到吗?
其二,受“践土之盟”授予晋文公的“敬服王命,以绥四国,纠逖王慝”的威望和权利的胁迫——怀疑会盟之后的号召力真的至于此吗?
其三,碍于晋国的实力、晋文公的霸道——这也牵强,秦穆公最后都能替郑守城,他还怕得罪晋?
其四,姻亲关系。秦穆公迎接重耳时,曾将自己女儿和四个宗族内的女子嫁给他(本来是要嫁给晋怀王“公子圉”的);重耳归国时,也曾嘱咐不忘其女。是以秦晋表面上暂为一体——不过秦晋一直以来都有姻亲关系,秦穆公的老婆与晋怀王是兄妹,即便晋文公是自己的女婿又能有啥不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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