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读到的是《国语·勾践灭吴》。

背景:

勾践:姒(si)姓,前497年—前465年在位,共32年。春秋时代最后一个霸主。

夫差:姬姓,前495年─前473年在位,共23年。吴王阖闾(春秋五霸之一,依靠“专诸刺王僚”,夺得吴国王位;与楚国交战有五战五捷、直取都城之功,又曾大败越国)之子,吴国的末代国君。 吴王阖闾乘越国国君驾崩,趁机攻越。不料越国同仇敌忾,不仅挫败了吴国的阴谋,阖闾也被戈切掉脚趾头(也有说是中箭,说法不一),一年后驾鹤西去。夫差继承王位,遵从先父遗愿,任伯嚭为太宰,与伍子胥同操练军队,图谋复仇。两年后,也就是公元前494年,勾践轻敌冒进,不顾范蠡劝诫,主动进攻吴国,终于在夫椒之战(太湖洞庭山一带)中大败,被包围在会稽山。文章描写的就是夫椒之战之后,直到吴国灭亡的过程。

原文:

越王勾践栖于会稽之上,乃号令于三军曰:“凡我父兄昆弟及国子姓,有能助寡人谋而退吴者,吾与之共知越国之政。”大夫种进对曰:“臣闻之:贾人夏则资皮,冬则资絺,旱则资舟,水则资车,以待乏也。夫虽无四方之忧,然谋臣与爪牙之士,不可不养而择也。譬如蓑笠,时雨既至,必求之。今君王既栖于会稽之上,然后乃求谋臣,无乃后乎?”勾践曰:“苟得闻子大夫之言,何后之有?”执其手而与之谋。  遂使之行成于吴,曰:“寡君勾践乏无所使,使其下臣种,不敢彻声闻于大王,私于下执事曰:寡君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;愿以金玉、子女赂君之辱。请勾践女女于王,大夫女女于大夫,士女女于士;越国之宝器毕从!寡君帅越国之众以从君之师徒。唯君左右之,若以越国之罪为不可赦也,将焚宗庙,系妻孥,沈金玉于江;有带甲五千人,将以致死,乃必有偶,是以带甲万人事君也,无乃即伤君王之所爱乎?与其杀是人也,宁其得此国也,其孰利乎?” 夫差将欲听,与之成。子胥谏曰:“不可!夫吴之与越也,仇讎敌战之国也;三江环之,民无所移。有吴则无越,有越则无吴。将不可改于是矣!员闻之:陆人居陆,水人居水,夫上党之国,我攻而胜之,吾不能居其地,不能乘其车;夫越国,吾攻而胜之,吾能居其地,吾能乘其舟。此其利也,不可失也已。君必灭之!失此利也,虽悔之,必无及已。” 越人饰美女八人,纳之太宰嚭,曰:“子苟赦越国之罪,又有美于此者将进之。”太宰嚭谏曰:“嚭闻古之伐国者,服之而已;今已服矣,又何求焉?”夫差与之成而去之。 勾践说于国人曰:“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,而又与大国执仇,以暴露百姓之骨于中原,此则寡人之罪也。寡人请更!”于是葬死者,问伤者,养生者;吊有忧,贺有喜;送行者,迎来者;去民之所恶,补民之不足。然后卑事夫差,宦士三百人于吴,其身亲为夫差前马。 勾践之地,南至于句无,北至于御儿,东至于鄞,西至于姑蔑,广运百里,乃致其父兄、昆弟而誓之:寡人闻古之贤君,四方之民归之,若水归下也。今寡人不能,将帅二三子夫妇以蕃。令壮者无取老妇,令老者无取壮妻;女子十七不嫁,其父母有罪;丈夫二十不取,其父母有罪。将免者以告,公令医守之。生丈夫,二壶酒,一犬;生女子,二壶酒,一豚;生三人,公与之母;生二子,公与之饩。当室者死,三年释其政;支子死,三月释其政;必哭泣葬埋之如其子。令孤子、寡妇、疾疹、贫病者,纳官其子;其达士,絜其居,美其服,饱其食,而摩厉之于义。四方之士来者,必庙礼之。勾践载稻与脂于舟以行。国之孺子之游者,无不餔也,无不歠也,必问其名。非其身之所种则不食,非其夫人之所织不衣。十年不收于国,民俱有三年之食。 国之父兄请曰:“昔者夫差耻吾君于诸侯之国,今越国亦节矣,请报之!”勾践辞曰:“昔者之战也,非二三子之罪也,寡人之罪也。如寡人者,安与知耻?请姑无庸战!”父兄又请曰:“越四封之内,亲吾君也,犹父母也。子而思报父母之仇,臣而思报君之仇,其有敢不尽力者乎?请复战!”勾践既许之,乃致其众而誓之,曰:“寡人闻古之贤君,不患其众之不足也,而患其志行之少耻也。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亿有三千,不患其志行之少耻也,而患其众之不足也。今寡人将助天灭之。吾不欲匹夫之勇也,欲其旅进旅退也。进则思赏,退则思刑;如此,则有常赏。进不用命,退则无耻;如此,则有常刑。” 果行,国人皆劝。父勉其子,兄勉其弟,妇勉其夫,曰:“孰是君也,而可无死乎?”是故败吴于囿,又败之没,又郊败之。 夫差行成,曰:“寡人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!请以金玉子女,赂君之辱!”勾践对曰:“昔天以越予吴,而吴不受命;今天以吴予越,越可以无听天命而听君之令乎?吾请达王甬、句东,吾与君为二君乎!”夫差对曰:“寡人礼先壹饭矣。君若不忘周室而为弊邑寰宇,亦寡人之愿也。君若曰:‘吾将残汝社稷,灭汝宗庙’,寡人请死!余何面目以视于天下乎?越君其次也!”遂灭吴。

情节:

 文章从勾践战败、退守会稽写起。第一段写勾践求退吴之能臣;第二、三、四段写文种赴吴求和;第五、六段写勾践写勾践卧薪尝胆、重振越国;后文写勾践起兵灭吴。

勾践灭吴分为两个个阶段:其一是战败后的休养生息阶段,也就是“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”,直到公元前482年趁夫差黄池之会、国内无强将的情况下偷袭吴国;其二是黄池偷袭之战胜利,接受吴国求和,到四年之后再次伐吴,终至灭吴的过程。

评述:

 整个过程中值得说的有这么几点:

其一,文种的求和策略,竟能抓住要点,盘活一盘死棋。当时之情形,越国只有五千人,被围困在会稽山,面对强大的吴军,压根就没有存活的机会——吴国即使围而不攻,也能将他们困死。这不禁让我想起《建国大业》对国共谈判的阐释:实力均等,各有筹码,才有的谈;实力悬殊,没得谈。对于夫差而言,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,竟然被文种的软磨硬泡给忽悠了,肯定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。 夫差怎么做的呢?他抓住了几个要点: 1、明确自己最后的一张底牌:吴国舍不得越过的资财,同时也畏惧他们垂死一击的杀伤力。 2、抓住了影响夫差决策的人,不惜代价。对于夫差的亲信太宰嚭,“饰美女八人,纳之太宰嚭”(其他资料记载另有“白璧二十双、黄金千斤”),一步到位,用美女砸的伯嚭死心塌地。 3、利用了伍子胥与伯嚭之间的不合关系。伍子胥是一员老臣,祝阖闾称霸天下,又助夫差打败越国。如此功劳,几乎至功高震主的地步;夫差本来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屁孩,言语间对夫差有所冲撞是必然的,对伯嚭,自然就更嗤之以鼻了。而伯嚭则靠先王的一句话提拔上来的,没有赫赫战功,只好靠玩弄玩弄政治生存。而首当其冲的,自然就是对他不屑一顾的伍子胥了。 4、先放低姿态:“寡君勾践乏无所使,使其下臣种,不敢彻声闻于大王,私于下执事……”其姿态近乎摇尾乞怜;然后满足夫差的权利欲,将一幅大功告成的画卷栩栩如生地现在夫差面前,让他的需求一步到位:“请勾践女女于王,大夫女女于大夫,士女女于士;越国之宝器毕从!寡君帅越国之众以从君之师徒,唯君左右之”。你看看,要女人女人我们都给你了,要钱钱也给你,连我们君臣都服从你的驱使,这比把我们消灭掉起不是更好? 5、还有另外一个因素,这里没有提及,似乎就是越国愿意将倾国倾城的西施献给夫差。垂涎已久的夫差显然没有能够抗拒美女的诱惑,为“红颜祸水”的典故又浓墨重彩地添上了一笔。

其二,勾践的苦心孤诣。 勾践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。文种当面批驳他大祸临头才抱佛脚,他不仅不以为意,竟能话锋一转,一句“苟得闻子大夫之言,何后之有”,既为自己解了围,也给足了文种的面子。这种态度,文种推都推不掉,自然乐滋滋地为他卖命。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记载,当他被困会稽山的时候,说过这样的话:“汤系夏台,文王囚羑里,晋重耳奔翟,齐小白奔莒,其卒王霸。由是观之,何遽不为福乎?”这种情况下,仍能够以商汤、周文王、晋文公、齐桓公自比,足见其成就王图霸业的决心和毅力。 之后,他亲事夫差两年。其间为稳住夫差、显示自己的忠心,他为夫差牵马执鞭,甚至亲尝其粪便。终于在两年之后,得到夫差的宽恕,被释放回越国。 在求得苟延残喘之机后,他与百姓同甘共苦,“食不加肉,衣不重采”、“卧薪尝胆”,从而把握民心动向,更激起了百姓的斗志。被欺压惯了的百姓,在“不患寡而患不均”的心理作用下,自然使得勾践人心所向,众志成城。着令文种治理内政,于是有“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”,越过的国力逐渐得到了恢复。 同时,在休养生息、生聚教训的同时,他不忘动用各种手段消耗吴国国力和战斗力。他赠送木料给吴国,怂恿夫差大兴土木;散布谣言,动摇军心;收买朝臣,谗杀能臣;纵横捭阖,孤立吴国…… 在战事准备阶段,能够理解“哀兵必胜”以雪耻之心唤起将士斗志;首战告捷之后,他能够把握好尺度,接受夫差的求和,耐心等到四年之后吴国精锐之师被齐、晋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做进攻;再次大破吴后,他“因而留围之三年”,终得胜利。

其三,每个人都有的“妇人之仁”。 夫差赦勾践可以说是妇人之仁;勾践灭吴之后,本也打算赦夫差。只是幸好有范蠡看透事理,执意进军;即使这样,勾践也答应夫差“吾置王甬东,君百家”。好在夫差终也算得上是一世霸主,自杀以谢幕。由此看来,夫差与勾践都不是穷凶极恶之人。尤其是勾践,即使当初受辱至何种地步,二十年后,依然愿意留夫差一条性命。

 其四,整个过程中,伍子胥似乎都是一个很郁闷的人。 本来助吴王阖闾成就霸业,不料阖闾临死给自己安排了个死对头——伯嚭。接着是夫差不听他的劝谏,执意赦越;再是吴王伐齐,他担心越国心腹大患,劝阻不成,结果夫差却能大胜之后,安然返回;再往后,越国故意向吴国借粮食,夫差打算给,伍子胥再次劝阻,不幸的是与太宰嚭发生争执,最后被太宰嚭谗言害死。死时才明白过来自己独木难支:“我令而父霸,我又立若,若初欲分吴国半与我,我不受,已,今若反以谗诛我。嗟乎,嗟乎,一人固不能独立!” 有不少成语出自勾践与夫差的故事,如卧薪尝胆、兔死狗烹、鸟尽弓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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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晚上冰松兄刚好在看唐朝历史的纪录片,我也赶着凑了个热闹。

片中讲到唐朝开元盛世的时候,大唐同200多个国家建交。更为重要的是,这些来自不同国家的人,能够为大唐帝国所包容,为他们很多人提供衣食住行不说,更有免费的学习机会,让他们能秩序井然地生活在长安。而当时的欧洲正因教派信仰的差异,相互杀戮,血流成河。

当时冰松兄感慨:大唐皇帝之所以能包容这么多“异族另类”,是因为在他看来,这些人都是“小国寡民”,让他们在这里见识见识我们天朝上国的威严、富足。其实是说,大唐帝国当时看待这些外国人的时候,是带有一种相当大优越感的。

我要强调的是“相当大”。

“包容”与“竞争”是一组不可分割的词汇。当联系到人的时候,似乎而联系(或者是区别)二者的,往往与这个“优越感”相关。当优越感不够大的时候,两者之间以竞争关系主导;当优越感足够大的时候,两者之间却很有容易展现出包容。譬如,你会施舍给一无所有的流浪汉十块钱,却可能为隔壁邻居忘记付你的买菜钱斤斤计较。同样,作为公司老员工,你很容易对新人谆谆教导、事事体谅,但却很难把自己的法宝与老同事分享。又譬如,作为朋友,如果我时运不济落难,到你那里小住一段时间,你大概不会介意,甚至颇为热情;但如果我万事OK,却赖在你那里不走,你大概要大棒招呼了。再譬如,美国人会关心非洲人(石油动机除外)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,但却对我们几千万赤贫人口视而不见。

无论包容还是竞争,我们似乎都为了博取一种愉悦感。所不同的是,当我们展现出包容的时候,我们希望从别人的感激和尊敬中获取愉悦感;当我们展现出竞争的时候,我们先从别人的不快和痛苦中获取优越感,然后这种优越感为我们带来愉悦感。那么,我们什么时候展现出包容,什么时候展现出竞争呢?

是不是可以这样假设:当我们的优越感是-A(A就是一个临界点)及其以下的时候,我们展现出绝对尊敬,别人从我们身上获取愉悦感;当我们的优越感是-A到B(B是另一个临界点)之间的时候,我们展现出竞争,希望能获得绝对优越感,并从中获取愉悦感;当我们的优越感大于B的时候,我们展现出包容,我们从别人的感激和尊敬中获取愉悦感。

好了,罗嗦了半天,我要说明什么呢?

我要说的是标题那句话:你能感受得到的对手,一定比你强大不了多少。当你明显感受到对方向你表现出敌意的时候,他实际上跟你的地位差不多,他要维护自己的优越感,所以他跳出来(当然,也可能是你踩到他了),变成了你的对手。

那么从人的角度来看,所谓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”,就是说真正比你厉害很多的人,你是暂时感受不到他的存在的——他现在还不在你对手的清单中,不是因为他不够厉害,是因为你尚未达到相应的量级。

告诉自己:你能感受得到的对手,一定比你强大不了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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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景:

公元前632年,城濮一战,晋文公战胜楚国,挫败了当时唯一能与之以较高下的对手,成就了一方霸业。

晋侯–晋文公,就是流亡在外十九年的晋公子重耳(重瞳骈胁–肋骨连在一起–打不死的小强是也),他于公元前636年回国即位。即位当年,周王室内乱,周襄王被兄弟篡位;晋文公抓住机会,平息了叛乱,抓住了“尊王”的招牌,提高了自己在诸侯中的地位。扯着这块大旗,晋文公也能名正言顺地扩张自己的势力,这必然与同期壮大、势力交错的楚国出现了交锋。城濮之战(战争起与楚国为的扩张野心——泓水一战胜利后未能趁机吞并宋国,数年后再次对宋用兵)后,因晋文公是周王朝百年内唯一战败楚国的功臣,封侯,赐予“以绥四国,纠逖王慝”的权利。

有两个典故与晋文公有关:一个是城濮之战中的“退避三舍”,另一个是寒食节,源于晋文公与其忠肝义胆的手下“芥子推”之间的故事。

秦伯–秦穆公,春秋五霸之一(五霸说法不一,不去追究),在位39年,功绩卓著。他西拓疆土,东镇强晋,奠定了秦国强盛的基础。秦穆公是一个有韬略的君主,以广纳贤才著名。有三个典故与秦穆公有关:“九方皋相马”找到能够继承伯乐衣钵的相马奇才、“羊皮换贤”换来了百里奚、“秦穆公亡马”却能赐酒助兴,赢得三百勇士的誓死效忠。若不是与晋文公重耳共生一时,怕是会早成霸业。

郑国–前面《子产不毁乡校》曾提到,郑国处于几大强国的夹缝之间,又是战略要地。为求生存,一直奉行“墙头草”政策。而且大多数时间是依附楚国。

烛之武–所获介绍资料不多。

情节:

九月甲午,晉侯、秦伯围郑,以其无礼于晉,且贰于楚也。晉军函陵,秦军晉南。
佚之狐言于郑伯曰:“国危矣!若使烛之武见秦君,师必退。”公从之。辞曰:“臣之壮也,犹不如人;今老矣,无能为也已!”公曰:“吾不能早用子;今急而求子,是寡人之过也。然郑亡,子亦有不利焉。”许之。
夜缒而出。见秦伯曰:“秦晉围郑,郑既知亡矣。若亡郑而有益于君,敢以烦执事。越国以鄙远,君知其难也,焉用亡郑以陪邻?邻之厚,君之薄也。若舍郑以为东道主,行者之往来,共其乏困,君亦无所害。且君尝为晉君赐矣,许君焦、瑕,朝济而夕设版焉,君之所知也。夫晉厌之有?既东封郑,又欲肆其西封;若不缺秦,将焉取之?缺秦以利晉,唯君图之!”
秦伯说,与郑人盟。使杞子、逢孙、扬孙戍之,乃还。子犯请击之。公曰:“不可!微夫人之力不及此。因人之力而敝之,不仁;失其所与,不知;以乱易整,不武。吾其还也。”亦去之。

中学课本选录过这篇文章,故事情节已经比较熟悉。

其一,郑伯请烛之武出山。郑伯为难当头,才想起重启老臣,不免要拉下脸来,给烛之武点儿面子:诚心认个错,然后说明厉害关系。

其二,烛之武拜会秦穆公。烛之武抓住了两点:首先,晋不可信——烛之武所言非虚。此前后不足十年间,秦、晋之间有过数次战争:晋文公即位前,晋惠公俩背信弃义(惠公本夷吾流亡于秦,秦厚待之,入晋前“许君焦、瑕”,后来反悔;后来晋饥荒,秦借粮于晋,但当秦大旱时,晋不仅不借粮,反而乘机攻打秦国;再往后,秦穆公偏信谣言,越晋境偷袭郑不成,被晋与崤山全歼;数年后,穆公再次发兵,破釜沉舟,威慑晋军,于崤山拜祭阵亡将士)。其次,秦晋之间的盟友关系是非常脆弱的,他们之间早晚是对手——“亡郑厚晋,于晋而得矣,而秦未有利。晋之强,秦之忧也。”

其三,晋文公对秦国反水的反应。

分析:

1、晋为什么要攻打郑?

公元前630年,晋文公会盟诸侯,出席的有晋、周、鲁、宋、齐、陈、蔡、秦。晋文公在盟会上“谋伐郑”。

文章说了两点:

其一,无礼于晋。重耳流亡经过郑国时,据说郑很势利眼,压根就没有理睬他们。

其二,贰于楚。城濮之战中,郑国曾经出兵助楚,这就是所谓的“且贰于楚也”。

个人以为更重要的是没有说出来的第三点:郑是战略要地,是晋往南(正南、东南)扩张的一道必经之路,也是楚国及其它小国的屏障。春秋

当时的地形是:秦占有现在的甘肃、陕西一带;晋在秦的东侧,占有山西、河南北部一带;再往南是郑,处于河南中南部;稍往东南,是当时的陈、蔡两国;往西南,是处于汉水和长江流域的楚国。晋国要扩张、实现霸业,往北是当时的戎狄,野蛮善战,而且农业不发达;往西是秦国,实力非常强大,不是晋一时能吃得下的;往正东,宋国已经臣服,不过被卫、郑所阻隔;再往东属于齐、鲁的地盘——齐国自桓公后已经衰败,但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实力不可小觑,况且还有“有夹辅周室”的尚方宝剑扛着。看来看去,还是要往南下手——东南有郑、陈、蔡等国。这郑国往东阻隔了晋与宋的联系,往东南阻隔了晋侵吞陈、蔡的机会,往南捆住了伐楚的手脚,打它自然是首当其冲了。

2、秦为什么之前愿意加盟?

想来想去都觉得理由比较牵强——估计秦穆公当初也就是硬着头皮出个兵、助个威而已,所以烛之武三寸不烂之舌,真能说服秦穆公退兵。

其一,秦国希望能从灭郑中分到一杯羹——但是郑国是秦国隔壁的隔壁,能分得到吗?

其二,受“践土之盟”授予晋文公的“敬服王命,以绥四国,纠逖王慝”的威望和权利的胁迫——怀疑会盟之后的号召力真的至于此吗?

其三,碍于晋国的实力、晋文公的霸道——这也牵强,秦穆公最后都能替郑守城,他还怕得罪晋?

其四,姻亲关系。秦穆公迎接重耳时,曾将自己女儿和四个宗族内的女子嫁给他(本来是要嫁给晋怀王“公子圉”的);重耳归国时,也曾嘱咐不忘其女。是以秦晋表面上暂为一体——不过秦晋一直以来都有姻亲关系,秦穆公的老婆与晋怀王是兄妹,即便晋文公是自己的女婿又能有啥不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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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讲的是泓水之战中,宋襄公在占有以逸待劳、据水而守的优势,无奈迂守“仁义”,不听子鱼几次三番劝谏、贻误战机,以至惨败的过程。

人物介绍

  宋襄公–整体上而言,宋襄公是一个有大志、无大器的迂腐之才。这个人好大喜功、好名无实、不自量力、缺乏城府,更急功近利、意气用事。从他发生的这样几件事情可以略窥一二:

  1.   其一,希图趁推立“齐孝公复位”的东风,确立自己的盟主地位。春秋第一霸主齐桓公死后(被易牙等人活活饿死、生蛆),为争得国君之位,齐国发生了“易牙之乱”(就是那个“烹子献桓公”的人),太子公子昭被赶出国境。好在齐桓公有先见之明,早将太子托付给宋襄公。宋襄公于是打着太子复位的旗号,要求各诸侯国派兵护送;当然,以他的号召力,只有几个小国家稍有响应。巧的是齐国内部不明实情,同时比较认同公子昭,于是除掉易牙等人,迎接公子昭复位。于是宋襄公算是“平定齐乱”了。
  2.   侥幸成功助力复位之后,宋襄公竟以为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,不自量力,打算以之“会盟诸侯”,完成自己的“称霸”。结果,周围的几个小国都没有能够顺利收服;楚、齐、郑、陈、蔡等大国又“重修齐桓公之好”。宋襄公依旧是小配角一个。
  3.   其二,会盟不成反被绑票。过了两年,螳臂当车的宋襄公竟然致信当时最强大的楚、齐两国,再谈会盟一事。结果是,齐国干脆置之不理,楚国带了一队兵马伪装成随从(1、会盟不允许带兵马;2、宋襄公作为发起人,死守“仁义”,不带兵马随从),霸王硬上弓,做了“嚣主”不说,还劫持了宋襄公。
  4.   其三,意气用事,攻打郑国。经调停,宋襄公又被放了回去(大概楚王觉得这人挺废物的,与其让更厉害的人继位,威胁自己,不如放他回去祸害自己的国家)。宋襄公怀恨在心,下定了以牙还牙的决心。无奈楚国强大,不敢正面接触,只好拿楚国的走狗郑国出气。又不听劝谏,出兵伐郑。
  5.   其四,泓水一战,一厢情愿、迂腐不化,误国误民。这一点正是本篇文章讲述的内容。

子鱼:宋襄公之庶兄——也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。名是“目夷”,子鱼是他的字;当时的职位是司马,应该是“相”吧。

情节

• 宋公及楚人战于泓。宋人既成列,楚人未既济。司马曰:“彼众我寡,及其未既济也,请击之。”公曰:“不可。” 既济而未成列,又以告。公曰:“未可”既 陈 而后击之。宋师败绩,公伤股,门官歼焉。

•国人皆咎公。公曰:“君子不重伤,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,不以阻隘也。寡人虽亡国之余,不鼓不成列。”

•子鱼曰:“君未知战。勍敌之人,隘而不列,天赞我也。阻而鼓之,不亦可乎?犹有惧焉。且今之勍者,皆吾敌也。虽及胡耈, 获则取之,何有于二毛?明耻教战,求杀敌也。”“伤未及死,如何勿重?若爱重伤,则如勿伤;爱其二毛,则如服焉。三军以利用也,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,阻隘可也;声盛致志,鼓儳可也。”

宋襄公错过了两个歼敌时机:“楚人未既济”——还没有渡过泓水、“既济而未成列”——渡过泓水还没有整理列阵,导致“败绩”——被打得丢盔弃甲。

更可笑的是,这哥们被打败之后,依旧没有任何反思,一副义正词严的面孔:君子不伤害受伤的人,不俘虏头发斑白的人,不凭借地势欺负别人……

大概这个时候,子鱼实在忍不住了。先劈头盖脸骂过来:君未知战——你压根就不懂战争!然后一二三四地数落了一番:勍敌之人……鼓儳可也。其一,强敌来犯,我们的目标就是打败敌人, 不是借机显摆你的什么“仁义”——那个东西平时做广告拉拢人心还可以。况且现在我们即使占有有利地形,还担心打不过他们;其二,战争就是以消灭敌人任何有生力量为目的的。不管是受伤还是年纪大的,只要能继续反抗,就要除掉,否则一开始咱就不打了;怕伤到老人家,那还不如直接投降得了。你这样的草包在战场上,就是“不知三军之事,而同三军之政”。不打败仗才怪了!

 

宋襄公这个人,是个颇具理想主义色彩的空想家。他无视现实,天真地可笑,一心遵从古道,以为凭借“仁义”能解决一切问题;他死守陈规,不知变通,待小人以君子之道,误国误民;他空有大志,却搞不清自己所处的形势,一而再地闹出出力不讨好的笑话。大家都遵守游戏规则,你不遵守,你可能会遭到惩罚;大家都不遵守游戏规则,你按照规则玩,永远都是被别人玩。

在动荡变化的环境中,宋襄公这样的人,似乎更加面熟——我们总是习惯于用老办法解决新问题:政府用对待旧传媒的方式控制新媒体,用无力的老机构监管新股市,我们用自己接受的理念去教育自己的孩子,用谈恋爱的心态对对待婚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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