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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读到的是《国语·勾践灭吴》。

背景:

勾践:姒(si)姓,前497年—前465年在位,共32年。春秋时代最后一个霸主。

夫差:姬姓,前495年─前473年在位,共23年。吴王阖闾(春秋五霸之一,依靠“专诸刺王僚”,夺得吴国王位;与楚国交战有五战五捷、直取都城之功,又曾大败越国)之子,吴国的末代国君。 吴王阖闾乘越国国君驾崩,趁机攻越。不料越国同仇敌忾,不仅挫败了吴国的阴谋,阖闾也被戈切掉脚趾头(也有说是中箭,说法不一),一年后驾鹤西去。夫差继承王位,遵从先父遗愿,任伯嚭为太宰,与伍子胥同操练军队,图谋复仇。两年后,也就是公元前494年,勾践轻敌冒进,不顾范蠡劝诫,主动进攻吴国,终于在夫椒之战(太湖洞庭山一带)中大败,被包围在会稽山。文章描写的就是夫椒之战之后,直到吴国灭亡的过程。

原文:

越王勾践栖于会稽之上,乃号令于三军曰:“凡我父兄昆弟及国子姓,有能助寡人谋而退吴者,吾与之共知越国之政。”大夫种进对曰:“臣闻之:贾人夏则资皮,冬则资絺,旱则资舟,水则资车,以待乏也。夫虽无四方之忧,然谋臣与爪牙之士,不可不养而择也。譬如蓑笠,时雨既至,必求之。今君王既栖于会稽之上,然后乃求谋臣,无乃后乎?”勾践曰:“苟得闻子大夫之言,何后之有?”执其手而与之谋。  遂使之行成于吴,曰:“寡君勾践乏无所使,使其下臣种,不敢彻声闻于大王,私于下执事曰:寡君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;愿以金玉、子女赂君之辱。请勾践女女于王,大夫女女于大夫,士女女于士;越国之宝器毕从!寡君帅越国之众以从君之师徒。唯君左右之,若以越国之罪为不可赦也,将焚宗庙,系妻孥,沈金玉于江;有带甲五千人,将以致死,乃必有偶,是以带甲万人事君也,无乃即伤君王之所爱乎?与其杀是人也,宁其得此国也,其孰利乎?” 夫差将欲听,与之成。子胥谏曰:“不可!夫吴之与越也,仇讎敌战之国也;三江环之,民无所移。有吴则无越,有越则无吴。将不可改于是矣!员闻之:陆人居陆,水人居水,夫上党之国,我攻而胜之,吾不能居其地,不能乘其车;夫越国,吾攻而胜之,吾能居其地,吾能乘其舟。此其利也,不可失也已。君必灭之!失此利也,虽悔之,必无及已。” 越人饰美女八人,纳之太宰嚭,曰:“子苟赦越国之罪,又有美于此者将进之。”太宰嚭谏曰:“嚭闻古之伐国者,服之而已;今已服矣,又何求焉?”夫差与之成而去之。 勾践说于国人曰:“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,而又与大国执仇,以暴露百姓之骨于中原,此则寡人之罪也。寡人请更!”于是葬死者,问伤者,养生者;吊有忧,贺有喜;送行者,迎来者;去民之所恶,补民之不足。然后卑事夫差,宦士三百人于吴,其身亲为夫差前马。 勾践之地,南至于句无,北至于御儿,东至于鄞,西至于姑蔑,广运百里,乃致其父兄、昆弟而誓之:寡人闻古之贤君,四方之民归之,若水归下也。今寡人不能,将帅二三子夫妇以蕃。令壮者无取老妇,令老者无取壮妻;女子十七不嫁,其父母有罪;丈夫二十不取,其父母有罪。将免者以告,公令医守之。生丈夫,二壶酒,一犬;生女子,二壶酒,一豚;生三人,公与之母;生二子,公与之饩。当室者死,三年释其政;支子死,三月释其政;必哭泣葬埋之如其子。令孤子、寡妇、疾疹、贫病者,纳官其子;其达士,絜其居,美其服,饱其食,而摩厉之于义。四方之士来者,必庙礼之。勾践载稻与脂于舟以行。国之孺子之游者,无不餔也,无不歠也,必问其名。非其身之所种则不食,非其夫人之所织不衣。十年不收于国,民俱有三年之食。 国之父兄请曰:“昔者夫差耻吾君于诸侯之国,今越国亦节矣,请报之!”勾践辞曰:“昔者之战也,非二三子之罪也,寡人之罪也。如寡人者,安与知耻?请姑无庸战!”父兄又请曰:“越四封之内,亲吾君也,犹父母也。子而思报父母之仇,臣而思报君之仇,其有敢不尽力者乎?请复战!”勾践既许之,乃致其众而誓之,曰:“寡人闻古之贤君,不患其众之不足也,而患其志行之少耻也。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亿有三千,不患其志行之少耻也,而患其众之不足也。今寡人将助天灭之。吾不欲匹夫之勇也,欲其旅进旅退也。进则思赏,退则思刑;如此,则有常赏。进不用命,退则无耻;如此,则有常刑。” 果行,国人皆劝。父勉其子,兄勉其弟,妇勉其夫,曰:“孰是君也,而可无死乎?”是故败吴于囿,又败之没,又郊败之。 夫差行成,曰:“寡人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!请以金玉子女,赂君之辱!”勾践对曰:“昔天以越予吴,而吴不受命;今天以吴予越,越可以无听天命而听君之令乎?吾请达王甬、句东,吾与君为二君乎!”夫差对曰:“寡人礼先壹饭矣。君若不忘周室而为弊邑寰宇,亦寡人之愿也。君若曰:‘吾将残汝社稷,灭汝宗庙’,寡人请死!余何面目以视于天下乎?越君其次也!”遂灭吴。

情节:

 文章从勾践战败、退守会稽写起。第一段写勾践求退吴之能臣;第二、三、四段写文种赴吴求和;第五、六段写勾践写勾践卧薪尝胆、重振越国;后文写勾践起兵灭吴。

勾践灭吴分为两个个阶段:其一是战败后的休养生息阶段,也就是“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”,直到公元前482年趁夫差黄池之会、国内无强将的情况下偷袭吴国;其二是黄池偷袭之战胜利,接受吴国求和,到四年之后再次伐吴,终至灭吴的过程。

评述:

 整个过程中值得说的有这么几点:

其一,文种的求和策略,竟能抓住要点,盘活一盘死棋。当时之情形,越国只有五千人,被围困在会稽山,面对强大的吴军,压根就没有存活的机会——吴国即使围而不攻,也能将他们困死。这不禁让我想起《建国大业》对国共谈判的阐释:实力均等,各有筹码,才有的谈;实力悬殊,没得谈。对于夫差而言,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,竟然被文种的软磨硬泡给忽悠了,肯定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。 夫差怎么做的呢?他抓住了几个要点: 1、明确自己最后的一张底牌:吴国舍不得越过的资财,同时也畏惧他们垂死一击的杀伤力。 2、抓住了影响夫差决策的人,不惜代价。对于夫差的亲信太宰嚭,“饰美女八人,纳之太宰嚭”(其他资料记载另有“白璧二十双、黄金千斤”),一步到位,用美女砸的伯嚭死心塌地。 3、利用了伍子胥与伯嚭之间的不合关系。伍子胥是一员老臣,祝阖闾称霸天下,又助夫差打败越国。如此功劳,几乎至功高震主的地步;夫差本来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屁孩,言语间对夫差有所冲撞是必然的,对伯嚭,自然就更嗤之以鼻了。而伯嚭则靠先王的一句话提拔上来的,没有赫赫战功,只好靠玩弄玩弄政治生存。而首当其冲的,自然就是对他不屑一顾的伍子胥了。 4、先放低姿态:“寡君勾践乏无所使,使其下臣种,不敢彻声闻于大王,私于下执事……”其姿态近乎摇尾乞怜;然后满足夫差的权利欲,将一幅大功告成的画卷栩栩如生地现在夫差面前,让他的需求一步到位:“请勾践女女于王,大夫女女于大夫,士女女于士;越国之宝器毕从!寡君帅越国之众以从君之师徒,唯君左右之”。你看看,要女人女人我们都给你了,要钱钱也给你,连我们君臣都服从你的驱使,这比把我们消灭掉起不是更好? 5、还有另外一个因素,这里没有提及,似乎就是越国愿意将倾国倾城的西施献给夫差。垂涎已久的夫差显然没有能够抗拒美女的诱惑,为“红颜祸水”的典故又浓墨重彩地添上了一笔。

其二,勾践的苦心孤诣。 勾践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。文种当面批驳他大祸临头才抱佛脚,他不仅不以为意,竟能话锋一转,一句“苟得闻子大夫之言,何后之有”,既为自己解了围,也给足了文种的面子。这种态度,文种推都推不掉,自然乐滋滋地为他卖命。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记载,当他被困会稽山的时候,说过这样的话:“汤系夏台,文王囚羑里,晋重耳奔翟,齐小白奔莒,其卒王霸。由是观之,何遽不为福乎?”这种情况下,仍能够以商汤、周文王、晋文公、齐桓公自比,足见其成就王图霸业的决心和毅力。 之后,他亲事夫差两年。其间为稳住夫差、显示自己的忠心,他为夫差牵马执鞭,甚至亲尝其粪便。终于在两年之后,得到夫差的宽恕,被释放回越国。 在求得苟延残喘之机后,他与百姓同甘共苦,“食不加肉,衣不重采”、“卧薪尝胆”,从而把握民心动向,更激起了百姓的斗志。被欺压惯了的百姓,在“不患寡而患不均”的心理作用下,自然使得勾践人心所向,众志成城。着令文种治理内政,于是有“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”,越过的国力逐渐得到了恢复。 同时,在休养生息、生聚教训的同时,他不忘动用各种手段消耗吴国国力和战斗力。他赠送木料给吴国,怂恿夫差大兴土木;散布谣言,动摇军心;收买朝臣,谗杀能臣;纵横捭阖,孤立吴国…… 在战事准备阶段,能够理解“哀兵必胜”以雪耻之心唤起将士斗志;首战告捷之后,他能够把握好尺度,接受夫差的求和,耐心等到四年之后吴国精锐之师被齐、晋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做进攻;再次大破吴后,他“因而留围之三年”,终得胜利。

其三,每个人都有的“妇人之仁”。 夫差赦勾践可以说是妇人之仁;勾践灭吴之后,本也打算赦夫差。只是幸好有范蠡看透事理,执意进军;即使这样,勾践也答应夫差“吾置王甬东,君百家”。好在夫差终也算得上是一世霸主,自杀以谢幕。由此看来,夫差与勾践都不是穷凶极恶之人。尤其是勾践,即使当初受辱至何种地步,二十年后,依然愿意留夫差一条性命。

 其四,整个过程中,伍子胥似乎都是一个很郁闷的人。 本来助吴王阖闾成就霸业,不料阖闾临死给自己安排了个死对头——伯嚭。接着是夫差不听他的劝谏,执意赦越;再是吴王伐齐,他担心越国心腹大患,劝阻不成,结果夫差却能大胜之后,安然返回;再往后,越国故意向吴国借粮食,夫差打算给,伍子胥再次劝阻,不幸的是与太宰嚭发生争执,最后被太宰嚭谗言害死。死时才明白过来自己独木难支:“我令而父霸,我又立若,若初欲分吴国半与我,我不受,已,今若反以谗诛我。嗟乎,嗟乎,一人固不能独立!” 有不少成语出自勾践与夫差的故事,如卧薪尝胆、兔死狗烹、鸟尽弓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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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景:

公元前632年,城濮一战,晋文公战胜楚国,挫败了当时唯一能与之以较高下的对手,成就了一方霸业。

晋侯–晋文公,就是流亡在外十九年的晋公子重耳(重瞳骈胁–肋骨连在一起–打不死的小强是也),他于公元前636年回国即位。即位当年,周王室内乱,周襄王被兄弟篡位;晋文公抓住机会,平息了叛乱,抓住了“尊王”的招牌,提高了自己在诸侯中的地位。扯着这块大旗,晋文公也能名正言顺地扩张自己的势力,这必然与同期壮大、势力交错的楚国出现了交锋。城濮之战(战争起与楚国为的扩张野心——泓水一战胜利后未能趁机吞并宋国,数年后再次对宋用兵)后,因晋文公是周王朝百年内唯一战败楚国的功臣,封侯,赐予“以绥四国,纠逖王慝”的权利。

有两个典故与晋文公有关:一个是城濮之战中的“退避三舍”,另一个是寒食节,源于晋文公与其忠肝义胆的手下“芥子推”之间的故事。

秦伯–秦穆公,春秋五霸之一(五霸说法不一,不去追究),在位39年,功绩卓著。他西拓疆土,东镇强晋,奠定了秦国强盛的基础。秦穆公是一个有韬略的君主,以广纳贤才著名。有三个典故与秦穆公有关:“九方皋相马”找到能够继承伯乐衣钵的相马奇才、“羊皮换贤”换来了百里奚、“秦穆公亡马”却能赐酒助兴,赢得三百勇士的誓死效忠。若不是与晋文公重耳共生一时,怕是会早成霸业。

郑国–前面《子产不毁乡校》曾提到,郑国处于几大强国的夹缝之间,又是战略要地。为求生存,一直奉行“墙头草”政策。而且大多数时间是依附楚国。

烛之武–所获介绍资料不多。

情节:

九月甲午,晉侯、秦伯围郑,以其无礼于晉,且贰于楚也。晉军函陵,秦军晉南。
佚之狐言于郑伯曰:“国危矣!若使烛之武见秦君,师必退。”公从之。辞曰:“臣之壮也,犹不如人;今老矣,无能为也已!”公曰:“吾不能早用子;今急而求子,是寡人之过也。然郑亡,子亦有不利焉。”许之。
夜缒而出。见秦伯曰:“秦晉围郑,郑既知亡矣。若亡郑而有益于君,敢以烦执事。越国以鄙远,君知其难也,焉用亡郑以陪邻?邻之厚,君之薄也。若舍郑以为东道主,行者之往来,共其乏困,君亦无所害。且君尝为晉君赐矣,许君焦、瑕,朝济而夕设版焉,君之所知也。夫晉厌之有?既东封郑,又欲肆其西封;若不缺秦,将焉取之?缺秦以利晉,唯君图之!”
秦伯说,与郑人盟。使杞子、逢孙、扬孙戍之,乃还。子犯请击之。公曰:“不可!微夫人之力不及此。因人之力而敝之,不仁;失其所与,不知;以乱易整,不武。吾其还也。”亦去之。

中学课本选录过这篇文章,故事情节已经比较熟悉。

其一,郑伯请烛之武出山。郑伯为难当头,才想起重启老臣,不免要拉下脸来,给烛之武点儿面子:诚心认个错,然后说明厉害关系。

其二,烛之武拜会秦穆公。烛之武抓住了两点:首先,晋不可信——烛之武所言非虚。此前后不足十年间,秦、晋之间有过数次战争:晋文公即位前,晋惠公俩背信弃义(惠公本夷吾流亡于秦,秦厚待之,入晋前“许君焦、瑕”,后来反悔;后来晋饥荒,秦借粮于晋,但当秦大旱时,晋不仅不借粮,反而乘机攻打秦国;再往后,秦穆公偏信谣言,越晋境偷袭郑不成,被晋与崤山全歼;数年后,穆公再次发兵,破釜沉舟,威慑晋军,于崤山拜祭阵亡将士)。其次,秦晋之间的盟友关系是非常脆弱的,他们之间早晚是对手——“亡郑厚晋,于晋而得矣,而秦未有利。晋之强,秦之忧也。”

其三,晋文公对秦国反水的反应。

分析:

1、晋为什么要攻打郑?

公元前630年,晋文公会盟诸侯,出席的有晋、周、鲁、宋、齐、陈、蔡、秦。晋文公在盟会上“谋伐郑”。

文章说了两点:

其一,无礼于晋。重耳流亡经过郑国时,据说郑很势利眼,压根就没有理睬他们。

其二,贰于楚。城濮之战中,郑国曾经出兵助楚,这就是所谓的“且贰于楚也”。

个人以为更重要的是没有说出来的第三点:郑是战略要地,是晋往南(正南、东南)扩张的一道必经之路,也是楚国及其它小国的屏障。春秋

当时的地形是:秦占有现在的甘肃、陕西一带;晋在秦的东侧,占有山西、河南北部一带;再往南是郑,处于河南中南部;稍往东南,是当时的陈、蔡两国;往西南,是处于汉水和长江流域的楚国。晋国要扩张、实现霸业,往北是当时的戎狄,野蛮善战,而且农业不发达;往西是秦国,实力非常强大,不是晋一时能吃得下的;往正东,宋国已经臣服,不过被卫、郑所阻隔;再往东属于齐、鲁的地盘——齐国自桓公后已经衰败,但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实力不可小觑,况且还有“有夹辅周室”的尚方宝剑扛着。看来看去,还是要往南下手——东南有郑、陈、蔡等国。这郑国往东阻隔了晋与宋的联系,往东南阻隔了晋侵吞陈、蔡的机会,往南捆住了伐楚的手脚,打它自然是首当其冲了。

2、秦为什么之前愿意加盟?

想来想去都觉得理由比较牵强——估计秦穆公当初也就是硬着头皮出个兵、助个威而已,所以烛之武三寸不烂之舌,真能说服秦穆公退兵。

其一,秦国希望能从灭郑中分到一杯羹——但是郑国是秦国隔壁的隔壁,能分得到吗?

其二,受“践土之盟”授予晋文公的“敬服王命,以绥四国,纠逖王慝”的威望和权利的胁迫——怀疑会盟之后的号召力真的至于此吗?

其三,碍于晋国的实力、晋文公的霸道——这也牵强,秦穆公最后都能替郑守城,他还怕得罪晋?

其四,姻亲关系。秦穆公迎接重耳时,曾将自己女儿和四个宗族内的女子嫁给他(本来是要嫁给晋怀王“公子圉”的);重耳归国时,也曾嘱咐不忘其女。是以秦晋表面上暂为一体——不过秦晋一直以来都有姻亲关系,秦穆公的老婆与晋怀王是兄妹,即便晋文公是自己的女婿又能有啥不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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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讲的是泓水之战中,宋襄公在占有以逸待劳、据水而守的优势,无奈迂守“仁义”,不听子鱼几次三番劝谏、贻误战机,以至惨败的过程。

人物介绍

  宋襄公–整体上而言,宋襄公是一个有大志、无大器的迂腐之才。这个人好大喜功、好名无实、不自量力、缺乏城府,更急功近利、意气用事。从他发生的这样几件事情可以略窥一二:

  1.   其一,希图趁推立“齐孝公复位”的东风,确立自己的盟主地位。春秋第一霸主齐桓公死后(被易牙等人活活饿死、生蛆),为争得国君之位,齐国发生了“易牙之乱”(就是那个“烹子献桓公”的人),太子公子昭被赶出国境。好在齐桓公有先见之明,早将太子托付给宋襄公。宋襄公于是打着太子复位的旗号,要求各诸侯国派兵护送;当然,以他的号召力,只有几个小国家稍有响应。巧的是齐国内部不明实情,同时比较认同公子昭,于是除掉易牙等人,迎接公子昭复位。于是宋襄公算是“平定齐乱”了。
  2.   侥幸成功助力复位之后,宋襄公竟以为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,不自量力,打算以之“会盟诸侯”,完成自己的“称霸”。结果,周围的几个小国都没有能够顺利收服;楚、齐、郑、陈、蔡等大国又“重修齐桓公之好”。宋襄公依旧是小配角一个。
  3.   其二,会盟不成反被绑票。过了两年,螳臂当车的宋襄公竟然致信当时最强大的楚、齐两国,再谈会盟一事。结果是,齐国干脆置之不理,楚国带了一队兵马伪装成随从(1、会盟不允许带兵马;2、宋襄公作为发起人,死守“仁义”,不带兵马随从),霸王硬上弓,做了“嚣主”不说,还劫持了宋襄公。
  4.   其三,意气用事,攻打郑国。经调停,宋襄公又被放了回去(大概楚王觉得这人挺废物的,与其让更厉害的人继位,威胁自己,不如放他回去祸害自己的国家)。宋襄公怀恨在心,下定了以牙还牙的决心。无奈楚国强大,不敢正面接触,只好拿楚国的走狗郑国出气。又不听劝谏,出兵伐郑。
  5.   其四,泓水一战,一厢情愿、迂腐不化,误国误民。这一点正是本篇文章讲述的内容。

子鱼:宋襄公之庶兄——也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。名是“目夷”,子鱼是他的字;当时的职位是司马,应该是“相”吧。

情节

• 宋公及楚人战于泓。宋人既成列,楚人未既济。司马曰:“彼众我寡,及其未既济也,请击之。”公曰:“不可。” 既济而未成列,又以告。公曰:“未可”既 陈 而后击之。宋师败绩,公伤股,门官歼焉。

•国人皆咎公。公曰:“君子不重伤,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,不以阻隘也。寡人虽亡国之余,不鼓不成列。”

•子鱼曰:“君未知战。勍敌之人,隘而不列,天赞我也。阻而鼓之,不亦可乎?犹有惧焉。且今之勍者,皆吾敌也。虽及胡耈, 获则取之,何有于二毛?明耻教战,求杀敌也。”“伤未及死,如何勿重?若爱重伤,则如勿伤;爱其二毛,则如服焉。三军以利用也,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,阻隘可也;声盛致志,鼓儳可也。”

宋襄公错过了两个歼敌时机:“楚人未既济”——还没有渡过泓水、“既济而未成列”——渡过泓水还没有整理列阵,导致“败绩”——被打得丢盔弃甲。

更可笑的是,这哥们被打败之后,依旧没有任何反思,一副义正词严的面孔:君子不伤害受伤的人,不俘虏头发斑白的人,不凭借地势欺负别人……

大概这个时候,子鱼实在忍不住了。先劈头盖脸骂过来:君未知战——你压根就不懂战争!然后一二三四地数落了一番:勍敌之人……鼓儳可也。其一,强敌来犯,我们的目标就是打败敌人, 不是借机显摆你的什么“仁义”——那个东西平时做广告拉拢人心还可以。况且现在我们即使占有有利地形,还担心打不过他们;其二,战争就是以消灭敌人任何有生力量为目的的。不管是受伤还是年纪大的,只要能继续反抗,就要除掉,否则一开始咱就不打了;怕伤到老人家,那还不如直接投降得了。你这样的草包在战场上,就是“不知三军之事,而同三军之政”。不打败仗才怪了!

 

宋襄公这个人,是个颇具理想主义色彩的空想家。他无视现实,天真地可笑,一心遵从古道,以为凭借“仁义”能解决一切问题;他死守陈规,不知变通,待小人以君子之道,误国误民;他空有大志,却搞不清自己所处的形势,一而再地闹出出力不讨好的笑话。大家都遵守游戏规则,你不遵守,你可能会遭到惩罚;大家都不遵守游戏规则,你按照规则玩,永远都是被别人玩。

在动荡变化的环境中,宋襄公这样的人,似乎更加面熟——我们总是习惯于用老办法解决新问题:政府用对待旧传媒的方式控制新媒体,用无力的老机构监管新股市,我们用自己接受的理念去教育自己的孩子,用谈恋爱的心态对对待婚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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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读到的是《古文观止·宫之奇谏假道》。

人物和国家介绍:

大 王、大伯、虞仲、王季、虢仲、虢叔、文王之间的关系:大王(也作“太王”,叫做“古公亶父”),大王之子,分别是大伯、虞仲、季历(符合“伯仲叔季”的顺 序,但是第三子是谁不得而知);大王把王位传给了小儿子季历,所以称为“王季”。王季之子,分别是文王(就是姬昌,也称伯昌)、虢仲、虢叔(也符合“伯仲 叔季”的顺序)。

虢国:周文王姬昌封给他弟弟虢仲的诸侯国。

虞国:周文王姬昌封给古公亶父之子虞仲,也就是自己的叔叔的诸侯国。

虞国处于虢国与晋国之间。

晋献公:一个毁誉参半的人物,姓姬,周王姓。周武王的小儿子叫叔虞,也就是周成王的弟弟。周成王灭了当时“唐”地之后,将这块地方封给了他,这是公元前1033的事情了。若干代之后,到公元前715年,出了个曲沃武公,统一了晋;被周釐王封为晋武公。晋献公是武公的儿子。其他详见http://baike.baidu.com/view/160695.htm

虞公:虢仲的后代,一个昏君。

宫之奇:少有记录。

故事是这样的:

晋献公向虞公借道,要打虞国。虞公琢磨着可以借,宫之奇竭力反对。二人据此展开了一番PK。宫之奇逐一驳斥虞公难以立足的假设。

假设一:“晋,吾宗也,岂害我哉?”——晋国,与我国同宗,难道会加害我们吗?

宫之奇PK道:

虢仲、虢叔,王季之穆也,为文王卿士,勋在王室,藏于盟府。将虢是灭,何爱于虞!——说得很多,总之就是说:首先,比起虞国来,我们与晋的血缘关系还不如他们亲密,虢国都能消灭,更何况我们!

虞能亲于桓、庄乎,其爱之也?桓、庄之族何罪,而以为戮,不唯偪乎?亲以宠偪,犹尚害之,况以国乎?”——其次,因为近亲势力威胁到自己,晋献公连自己的祖父、曾祖父一族都能全部杀光,何况我们这八杆子打不到的“同宗”亲戚呢。

假设二:“吾享祀丰絜,神必据我。”——我的祭品丰盛清洁,神必然保祐我。

宫之奇PK道:

鬼神非人实亲,惟德是依——鬼神不是随便亲近某人的,而是依从有德行的人;

民不易物,惟德馨物——人呈贡的东西都是一样的,只有德行才能让祭品符合鬼神的胃口;

若晋取虞,而明德以荐馨香,神其吐之乎?——要是晋果真把我们灭了,再修德行,鬼神难道能把贡品吐出来不成?

虞公的这两个假设,纯属一厢情愿;宫之奇轻松几个对比,就拨开云雾见青天,让我们看清了晋献公的虎狼之心。

只可惜,虞公太过幼稚、昏庸,一意孤行、丝毫不以为意,同意了假道伐虢。

结果可想而知:

宫之奇以其族行,曰:“虞不腊矣。在此行也,晋不更举矣。”——宫之奇全家逃离虞国,并精确预言了虞国的灭亡。

师还,馆于虞,遂袭虞,灭之。执虞公,及其大夫井伯,从媵秦穆姬——回师途中灭掉虞国,抓住其大夫,并把他“陪嫁”给秦穆公。

虞公昏庸自不必说,但也应该有谋士不少,能识破晋献公野心的也应不少。这里仅仅记载了宫之奇,从侧面反映:其他谋士对虞公的决定似乎并无异议——难道他养了一群废物?显然不会。我想原因可能有二:

其一,晋献公第一次假道伐虢,并未侵犯虞国。这对虞国上去造成了极大的麻痹作用,如同一剂镇定剂,让全国上下目视城门失火,无动于衷。

其二,晋国强大,不借道,恐给人以口实——正常情况下,远交近攻是明智的做法;直接伐虢国绝对是不明智的——“越国以鄙远”,打赢了也是白搭。所以晋献公一定是想直接找虞国的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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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读的是《古文观止·齐桓公伐楚》
文章讲得是楚国使者屈完如何不折不扣,劝退强敌的故事。
看了几遍,发觉不少历史背景没有弄清楚,就去查了查。得资料如下:
国家一:齐国。齐国是姜尚(就是姜子牙、姜太公)的封地。一代奇人姜子牙,在政治、经济和军事领域,都是奇才,写了本《六韬》,后人拜读了几千年。那么,齐国在他和他的子孙们的治理下,加上那个仅仅稍逊于姜子牙的管仲,想不兴盛都难。况且,齐国与周王室姻亲关系极为密切,绝对的都是皇亲国戚。所以本文中齐桓公提及到周召公曾对姜子牙说:“五候九伯,女实征之,以夹辅周室。”意思是下面的这些诸侯国,哪个不服从管制的,你都待我讨伐他们吧。为啥这么信任?因为姜子牙的女儿邑姜是周武王的老婆,姜家可是有着王舅身份的!
国家二:蔡国。灭商之后,周文王把一些国土封给了自己的儿子,其中“叔度”分得蔡。所以,蔡国老板姓姬,根正苗红的文王之后。只是蔡一直羸弱,不是被打,就是被晋或者楚奴役,大多数时间都被楚国欺负乃至霸占。两者之间的关系,大概相当于朝鲜之于中国。被齐桓公率众欺负的时候,应该正处楚国的势力范围内。
国家三:楚国。从百度上大概读了一下楚的渊源。总而言之:其一,外姓,与周王朝没有任何姻亲关系;虽然也算是黄帝之后,根更加正、苗更加红。其二,楚国实力相当强大,以至于周武王不得不依附他来镇守南方——镇尔南方夷越之乱,无侵中国。其三,自然环境及其险恶有天然要塞,易守难攻。“筚路蓝缕,以启山林”就出自这个地方;这从屈完的话中也能看出来——楚国方城以为城,汉水以为池,虽众,无所用之。
这个角色,比吴三桂厉害多了。没明白这个之前,对文章的结尾可能觉得有点儿无厘头:屈完区区几句话,表表决心,竟然能把齐桓公率领的“诸侯之师”吓得与一个楚国订立合约?其实齐桓公也不傻,有得便宜赚了就知足吧,自己找个台阶,顺坡下驴了。
一方人物:齐桓公、管仲。
齐桓公就是著名的公子小白。想必大家都知道鲍叔牙和公子小白、管仲和公子纠的故事。
公子小白和公子纠都是齐襄公的儿子。管仲辅佐公子纠,鲍叔牙辅佐公子小白。齐襄公毙命之后,俩人同时护送自己的主子去接任,同时开始了相互的暗杀;只是途中管仲射中了公子小白的腰带,让这小子装死蒙混过去,竟然得以继承王位。管仲也基本上死翘翘了。幸好鲍叔牙识人惜才,向小白力荐管仲。管仲最终凭借自己的才华取得了小白的赏识,也成就了齐国的壮大。
另一方人物:屈完
文中说这个人是楚国大夫。搜索了一下,这个人的资料介绍不多。似乎也是昙花一现式的人物。不过这个人似乎姓屈,不知与屈原是否有联系。臆断了,哈哈。
再回来说说文章内容。
一,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。前文说过,齐国历来将“夹辅周室”视为己任,同时齐桓公也是名正言顺地打着周王室的旗号,所以能“以诸侯之师”。春秋之初,当时诸侯对周王室应该依旧比较恭敬,想来比起曹操的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更具号召力。蔡这个小国家,一向羸弱,自然要溃不成军了。
二,楚子使与师言曰……(省略若干字)。这是第一个楚使,感觉比较天真,上来就与管仲讲道理:“君处北海,寡人处南海,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。不虞君之涉吾地也,何故?”。这正是撞到齐军的盾牌上了——用屁股想想,当时齐桓公带着一帮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,还能找不出个正当理由来?!况且,“怀璧其罪”这样的事情,也不困难。所以,立刻被管仲老狐狸般的数落了一番::“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大公曰:‘五候九伯,女实征之,以夹辅周室。’……尔贡包茅不入,王祭不共,无以缩酒,寡人是征;昭王南征而不复,寡人是问!”那意思,皇帝老子让我为他守天下的,你小样儿一不进贡,二把领导搞丢了,还不该打?!
几句话一说,这个使者就没有话搪塞了,只能说:“贡之不入,寡君之罪也,敢不共给?昭王不复,君其问诸水滨。”看来这哥们不仅没话说了,而且被人家激怒了——谁说俺们不给贡品了?!昭王不在,你自己去河边问问吧!(这里提到的这个昭王,好象是周康王,大概是太胡作非为,激起民怨无数;伐楚的时候,被渔民捣鬼,淹死了。)
这个使者显然没完成任务,因为齐桓公率领大军一路杀过去了,知道陉这个地方。
三,夏,楚子使屈完如师。楚王也不想打仗,只好派自己的大夫屈完出马,希望能议和。
“齐侯陈诸侯之师,与屈完乘而观之。”这个场面貌似三国里面的周郎会蒋干——把自己的场面摆开了,让你小子开开眼界。然后齐恒公就阴阳怪气地威胁屈完:“岂不谷是为? 先君之好是继。与不谷同好,如何?”意思是:诸侯都是过来跟你们发展友好关系的,还是跟我们修好吧!这简直同美国组织的联合国军打伊拉克没啥区别。一面打,一面说:我们是为了你们的民主和双方的友谊!
屈完到底不愧为楚国大夫,来了个先软后硬。软的是这么说的:“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,辱收寡君,寡君之愿也。”实际上也软中带刺:谢谢您这么大老远来关心我们国家福祉,真他妈这样,我们国君求之不得。
这齐桓公一听这话,想必也听出其中的刺儿,很狂傲地说:以此众战,谁能御之!以此攻城,何城不克!”那情形就是明摆着那武力威胁:你们有什么力量,跟我这么强大的力量抗衡,不想活了你们吗?
屈完这个时候,才硬了起来:君若以德绥诸候,准敢不服? 君若以力,楚国方城以为城,汉水以为池,虽众,无所用之!——这话说的好不客气,同时也撕下了双方伪善的面皮:别装正派,你不是啥善类。我告诉你,真的要打,方城山可是我们的天然屏障,汉水就是我们的天险!你自己去掂量着办吧!——跟我们打,就像国民党跟共产党在青纱帐里打游击,谁怕谁还不知道呢。
前面说到,楚国一直不弱;加之复杂的地形条件,一直都是让周王室最头疼的诸侯国。屈完抓住了自己的底牌,适时地亮他一亮,起承转合中达到了自己的目的。
齐桓公自然也不傻,掂量一下楚国的实力,估摸一下自己那拨乌合之众的能耐,想必也就拣到便宜便罢休了。我这时候想,其实如果齐桓公真的攻打楚国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都不占的:首先时值盛夏,正是疫病滋生的时候,诸侯之军都是北方人,南侵必然水土不服,不占天时;其次有方城山和汉水的地理劣势,不占地利;最后,入侵楚国,楚人文化结构比较单一、类似,对于侵略者必然众志成城、一致对外,又不占人和。这基本三点,应该是齐桓公不得不顾忌的三点!
于是“屈完及诸侯盟”。
到这里,基本上结束了。
但转而一想,好好的为啥打架呢?
说来好笑,是为了一个女人——蔡夫人,也就是蔡国的公主,齐桓公的老婆(或者小妾)。齐桓公与蔡夫人玩户外水上运动,不过自己却不会水;蔡夫人又不识趣,使劲儿地晃船,这齐桓公吓得要死,觉得很丢面子;上岸后就把蔡夫人给休了,送回蔡国。蔡国君觉得不爽,这齐桓公不但小题大做,而且不给老子面子,于是赌气把蔡夫人嫁给其他人了。
齐桓公就火了:老婆是我的,虽然我不要了,但是我前妻你不能让她跟别人睡!于是起兵攻打蔡国。
这个故事有点儿想欧洲时代的法国和英国(记得不清楚了)——一个王妃不喜欢没有胡子的国王,转投另一个国王怀抱,于是双方就掐了起来。更像明末清初的吴三桂、李自成和陈圆圆。
历史总是这么相似,呵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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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读到的是《子产不毁乡校》。
讲得故事实际上很简单:
郑国人工作之余,喜欢到“乡校”聚会,在那里聊聊当时的国家政治。这件事情不知为何惹恼了大夫然明,遂向子产(郑国的老板)进谏说:把乡校给拆了吧。谁知子 产不知道是看透了子产的心思,还是本来就比较英明神武,知道“防民之口犹如防川”的道理,非但没有采纳,而且把然明给教育了一番。同时搞得然明自己很无 趣,还自认傻冒。乃至后世孔子看到之后,也不免感慨了一番:谁说子产不仁,我不相信!

读完之后,有这样两点疑惑,这里就从人性本恶的角度,大胆推测一下:
疑惑一:然明为何无缘无故要进谏拆乡校?他当时会有什么动机?
臣 子是诸侯王在地方的代言人,二者相当于经理人(或者说代理人)与老板的关系。作为经理人的心态与老板的心态是不一样的:经理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想法,希望能 够最大化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利,常常踩着红线走;老板对经理人却是爱恨交加,为了监督经理人上的所作所为,往往希望从各方面获取可能的消息。作为代理人,限 制言论自由,要么是因为言论不利于自己,要么是担心言论脱离自己的控制。昨天刚好看了《建国大业》,其中讲到民盟不参与蒋介石同流合污,遂遭到查封和迫 害,就是一个例释。如今我党还不是依旧担心言论自由无法控制,所以再三提防。
然明希望“毁乡校”,肯定是他惧怕乡校,惧怕什么呢?一定是怕老板知道自己幕后的所作所为。“毁乡校”就是断了老板的一条消息渠道,而且很有可能是最有效的渠道。
这里我不得不大胆推断一下:乡校的言论一定有不少不利于然明的说法,然明一定是出于自身利益或者地位的考虑,希望采用各种手段让这些说法销声匿迹,而“毁乡校”就是其中的一种手段!
我要说明的是,然明的这种做法,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,是没有对错之分的。虽然大多数情况下,我们都将之与弄权贼臣联系到一起;但很多时候,顽固势力也比较强大,为了推行自己的想法,对信息进行过滤也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做法。

疑惑二:假设子产的确不仁,但又确实说出这样的一番话,他当时会有什么动机?
延续刚才提出的经理人与老板关系的说法,就容易理解了:子产主要目的可能不是“顺民意、施仁政”,其是利用这一渠道了解下属的所作所为。这让臣子们在外有所顾忌——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——别做得太过分,让我抓住把柄。
这样看来,孔子的两句话,很有可能显示了他忽视事情发生的背景,没考虑双方的利益诉求,一厢情愿地将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了。

正好之前在重翻系统思考的书籍。不禁联想到如果子产听从然明的进言,毁了乡校,会有一个什么结果,形成一个什么样的系统过程?
应该是“就事论事”的基模——试着分析一下:
问 题是“百姓言论与不和于朝”,应急对策是“毁乡校”——这构成一个“饮鸩止渴”类型的调节回路;修正行为是“广开言路”,进而“顺民意、施仁政”,加上一 个延滞时间——这构成一个根治问题的调节回轮;而“毁乡校”副作用是“受到主子赏识”,进而更加“依赖于此”,加上一个延滞时间——这构成一个负面的加强 回路。
如此三个回路,形成了“就事论事”的系统基模。这个模型的效果是:处在基模中的个人,总是陷入“饮鸩止渴”中——因为真正的、有效的根治问题的办法,见效周期长、又得不到主子的赏识。
这就如同中国遍地开花的上访与反上访现象。真正能根治的,一定是为上访人解决问题;而解决问题的周期长、且涉及多方利益、难以协调,协调了主子还不一定高兴。所以最直截了当的手法就是:拦住上访者,不让他们上访。
因而搞笑的事情发生了:在欧美国家,常见总统府附近有人抗议、示威——乍看之下,还以为国外人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;国内却天下太平、一片大好。悲哀啊。

话说回来,子产的几句话还是挺经典的,学到了:
一、其所善者,吾则行之;其所恶者,吾则改之,是吾师也,若之何毁之?
二、我闻忠善以损怨,不闻作威以防怨。
三、大决所犯,伤人必多,吾不克救也;不如小决使道,不如吾闻而药之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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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读到的是《曹刿论战》。
故事是发生在公元前684年,也就是齐桓公即位的第二年,为报复鲁国帮助公子纠、阻挠自己即位,齐桓公不顾管仲的竭力劝阻,派鲍叔牙率军伐鲁。鲁国是作者的祖国,所以称为“齐师伐我”。当时是鲁庄公十年。

故事在中学的时候学过,已经很熟悉了。就不再多聒噪了,倒是曹刿这个人,可以琢磨一下。
这个曹刿,据说就是司马迁《史记.刺客列传》中的第一号人物“曹沫”(http://zhidao.baidu.com/question/78147331.html)。
曹沫者,鲁人也,以勇力事鲁庄公。庄公好力。曹沫为鲁将、与齐战,三败北。鲁庄公惧,乃献遂邑之地以和。犹复以为将。
齐桓公许与 鲁会于柯而盟。桓公与庄公既盟于坛上,曹沫执匕首劫齐桓公,桓公左右莫敢动,而问曰:“子将何欲?”曹沫曰:“齐强鲁弱,而大国侵鲁亦甚矣。今鲁城坏即压 齐境,君其图之。”桓公乃许尽归鲁之侵地。既已言,曹沫投其匕首,下坛,北面就群臣之位,颜色不变,辞令如故。桓公怒,欲倍其约。管仲曰:“不可。夫贪小 利以自快,弃信于诸侯,失天下之援,不如与之。”于是桓公乃遂割鲁侵地,曹沫三战所亡地尽复予鲁。

后来公元前681年,齐桓公再次征讨鲁庄公的时候,鲁庄公任命他为将军,结果这哥们屡战屡败,害得鲁庄公割地求饶,以至“鲁城坏即压齐境”的地步。还好鲁庄公依旧信任他,让他继续担当将军职位。
后 来“齐桓公许与鲁会于柯而盟”,也就是鲁庄公签割地赔偿协议的时候,曹刿做出了一件惊人之举:“曹沫执匕首劫齐桓公”—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小白你还我失 地,否则要死也拉个垫背的!齐桓公无奈人在矮檐下,不得不低头答应了这莽汉——本想来个缓兵之计,逃得小命之后来个死不认帐。
万幸的是管仲这个时候出面调停:“不可。夫贪小利以自快,弃信于诸侯,失天下之援,不如与之。”齐桓公竟然大大方方的把大片土地拱手相让了!
其 实用屁股想想,也会知道管仲在这里的角色是很微妙的。当初他和公子纠在外逃难,听说齐襄公倒台,齐国无君,赶紧快马加鞭得赶回齐国。这时最支持他的,就是 鲁国。争夺王位不成,鲁国企图以武力干涉,助公子纠夺取政权,结果狼狈败退,此时管仲和公子纠就在鲁国阵中。虽然后来鲁庄公后悔放虎归山,打算除掉管仲, 但是毕竟没有成功——甚至,我以为是后人捕风捉影而已。否则,齐桓公发兵之时,管仲竭力反对攻打鲁国,却是出于什么动机呢?
总而言之,管仲的适时介入,就了曹刿一命,也让鲁国得以收复失地。

如果这个曹沫真的就是曹刿,我只能说要么是他有大智慧,能料到在场人物的反映,危急关头竟也镇定自若,一如其长勺之战的表现;要么他就是一介莽夫,侥幸得逞,一如其“以勇力事鲁庄公”,屡战屡败。

学到了:
1、忠之属也,可以一战。
2、夫战,勇气也,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,彼竭我盈,故克之。
3、颜色不变,辞令如故。
4、夫贪小利以自快,弃信于诸侯,失天下之援,不如与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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